細雨後,秋魂過際,曾見青帆。
碧霄外,心念如磐,
忘川上,年年雾鬓烟簪。

『我在這裡等一個人,但他一直沒有回來... ...』
『我好怕有朝一日他回到這裡,而我卻早已不在... ..』
『我知道,我的靈力就快耗盡了。』

『......你和他真像,連聲音都那麼像。』凌波望著龍幽,呢喃著。



當時好慶幸流光洞內最後帶來消息的是龍幽,龍溟一去無回,這麼生死無息的,至少在煙消雲散前,凌波能見上他一面多好。
姑且就當作是他了吧。
還好,她總是記得他的樣子與聲音的,沒有忘記。

***

挽就鐵馬盪長戈,斬卻風月破夢澤。
此身不是白雲客,紫衣深重掩山河。



『他說要是有那麼一天,我能打敗他的話,槍就送給我。』
『還告訴我會回來、告訴我在魔界乖乖等著就好。』

『我花了三十年去修行越行之數,可不是為了看到這結果。』

龍溟就是龍幽口中的那個混蛋老哥,回憶裡的他如君如父,可龍幽對他的依賴與親情卻深刻的令人動容;直至最後一刻他仍是作為夜叉族的王喪命,沒有絲豪的徬徨與不甘,還有他的愛情,在五代裡同樣毅然決然的留下讓人心碎的消息。
腳步匆匆,流絮紛飛。
龍幽看到那把倒插骨蛇的十字妖槊的時候,幾乎就可以看見龍溟浴血搏命的身影了吧,最後那擊簡直要射瞎他的眼了。

『連約定都遵守不了,還算是夜叉族人嗎。』
龍幽埋怨著,可他知道的啊,只要不死,他一定回來。





在五前的故事開始前就因為龍幽和夜叉族人的溫暖回憶,所以很輕易的就勾勒出他那些強大完美的想像,
可龍溟的路是孤獨的,與龍幽的寂寞比起來,他縱然有簇擁的人們跟隨卻無法同行,滿是荊棘的路,事實上只能看見披上王袍為了夜叉而竭盡全力的他。
是以最後離開了,他的優秀強悍也只會在親人心中留下若隱若現的影子,不會說話也發不出聲,然後蔓延在腦海中。

『若是有人將性命與未來全都交托在你手上,姜兄如何處置? 』

『即便他日因立場不同而兵刃相見,這份情誼還是在的。』

『天理不容之事,我已做了不少,日後還會更多。』

『我不欲騙你,而你心中應是也有答案了吧。』

『這神器禁制究竟要如何破? 若需以他們三人性命相要脅,我也不懼令雙手再添幾筆污穢。』





從龍溟看過去,多希望一路走來為族人擋風遮雨的他,身側能有凌波陪伴,還有龍幽這個傢伙,以後會成為他引以為傲的弟弟的,可惜事與願違的常態還是斷了這個宿命。
沒有以後了,對凌波,他此生註定要負她,到最後也要殺了她。

『孤乃天平之上,不能允許又任何事物比夜叉足重要,即便是至親至愛也不例外。』
『只要能引領夜叉族前往樂土,孤都會踏上,不猶豫,不怨尤,更無愧疚後悔。』

『凌波,我在這裡,並不是出於歉疚,也不是後悔對你的所作所為,而是... ...』
『在我心裡,妳永遠不會比夜叉族更重要,但一定比我的性命更重要。』

『對妳,我有隱瞞,但不會欺騙。』


驕傲如他,天下間能懂他的也就只有凌波了吧,她的聰穎與剔透,還有她的善良與理解;他們在一起本來就是幅最美的畫。
對她,他從未讓步,可她的絕決也同樣堅持;我想他們都理解,就算有如果,也不會有以後了。



『不得動她!!』
『一切,由舅舅定奪。』

她一定知道他到最後都沒有放棄,在他嚥下最後口氣前,他都沒有違背他的承諾。

『他是個守諾的人,即使到死他都想著要回來找妳... ...』

這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為自己賭的一把,惟獨在天平上的兩難,他拼命了,只是輸了。





『阿幽怎麼樣? 』

『若是龍幽不能興盛夜叉,你儘管取而代之。』

『呵呵... ...這也是我太過放縱他了吧,雖請你教授他治國之術,卻從未讓他處理狠辣絕決之事。』

『阿幽修成越形術之後,不如讓他來人界,能助長老一臂之力自是最好,不然... ...』
『讓他離開赤地,到這水源充足的人界就算是我身為兄長的私心吧。』

從前小龍幽貪玩挨罵的樣子他都記得,那時候他又急又怒,狠狠修理了他一頓。
那小子不知道怨他幾回了,要是他真覺得苦了,就走吧,不必像他一樣,一生辛苦。

『孤這一生,無怨無悔。只是,有少許遺憾啊。』

仰天大笑,珠花,妖槊,兄弟螺。
可惜沒能走到最後。

他是夜叉的王,臣民的肩膀,阿幽最喜歡的哥哥,凌波最掛念的人。
只是沒能見上最後一面,還是遺憾哪。

***

玉山飄渺望蓬萊,碧落星河隻手摘。
誰看青娥舒羽袖,東風不上鳳凰台。


『好好過你的日子,青石也會開心,我走啦! 再見無期。』
大叔轉頭揮揮手,其實緣起緣滅,但求問心無愧,又何必自作迷障,是誰,執迷不悟 ?



流光洞內,凌波纖弱飄渺的魂魄滯留著,只為了一絲執念遊蕩人世,作為女子,她的煎熬與理智都讓人心疼,可作為蜀山弟子,她的猶豫與背叛也讓人難以放下。
她有愧疚,也有抱歉。
不像龍溟,對自己的選擇從不後悔,而她即便是到了最後也沒能戰勝自己,只是屈服了愛情。
她愛龍溟,所以才一直挑戰自己的底線。紫萱說過,她與長卿不僅是愛人,更是同道中人,所以在小我與大我中她只要捨棄了一個還是能並肩同行,可凌波與龍溟行嗎?

『凌波道長身為蜀山弟子都沒提出異議,我們又何必替他們擔心。』
第一次這麼認同暮姊姊,這句話說的對極了。
的確,當她一道道的破壞神器禁制,也就一遍遍的瓦解她作為蜀山弟子的責任。
也許把蜀山那套加在凌波身上是膚淺,但凌波的私心確把不相干的瑾軒他們扯進去了,龍溟說了會殺,而在神農鼎的事情上她已經卻步,那以後她還能為自己的理念堅持些什麼,我其實很想知道。





『直至此刻,我才真正明白你。』
『抱歉。』

凌波真的懂龍溟。
可是懂得的了又怎樣呢? 對龍溟的心疼,是真的成全了夜叉還是自己?
一次又一次的問龍溟,是否真為夜叉百姓而不為他途,就好像一次又一次的在割傷她自己。
龍溟真心為國為民,她明白,那有朝一日,人魔相爭的時候她又能堅毅執起月輪與他為敵嗎?


『不必再試了,你為魔,我修仙,本就相剋,耗費再多功力也是徒勞。』
『我的傷勢如何,你我都清楚,停手吧。』
『等事情一了,我們便回夜叉。』

『等我回來,答應我,一定要等我回來。』
『好。』

後來再想,一响貪歡,她也已經看見了自己的結局。
愛沒有錯,複雜深沉的龍溟,與細膩而敏感的凌波,在最後都回歸到最單純的一個字。
危急時刻他想也沒想就挺身護住了她,那不是假的。
幫他並無不對,眾生皆是值得珍視的生命,唯一哽在心中的善惡之間她已經拋棄,以後的果她自己接,與人無尤,這也是真話。



『凌波,為師天命已盡,無須傷心,你是個好孩子,只是有時候容易自作迷障,讓為師有些放心不下啊。』
『蜀山門下不求仙道,但求蒼生,依妳的悲憫之心,我相信妳一定能做的很好。』

『師父,師伯,凌波是不是讓你們失望了... ...但魔族也是性命啊。』
『既然於人界無礙,見他一心了魔族百姓履險,我、我無法不... ...』
『我盜出神農頂,便是葬身於此,也是咎由自取,只是,妹妹... ...』


其實看到凌波氣神渙散的樣子,又想起蜀山種種,還是難以苛責她啊啊啊啊啊啊

她可是凌波啊。
蜀山云云,總能在第一眼就看見她。
在凌音還在為品劍大會的事興奮的不得了的時候,她已經是走在前面,能夠獨當一面的蜀山道長了。

『姊姊姊姊。』
『明天我就要下山去除妖,一去多日,怕是會錯過你出發的日子,等回山後,再好好聽你說品劍大會的事。』
『等姊姊回來後,也要把你這次下山遇到的趣事告訴我喔。』

『對不起,對不起... ...對不起...可是我...也不..後..悔... ...』



她可是凌波啊。
可他們之所以不能在一起,因為她既不能像小蜘蛛那樣,可能連姜媽那樣都做不到。
那麼究竟是愛他多一點還是道多一點,見仁見智。
最後冷清霜華,就像煙花易冷,如妳默認,生死枯等。
她已經選擇與龍溟的步伐一致,是非是錯,又從何談起?

『是你回來了嗎... ....?』
『天地魂離,七破消散,徒留執念,與死何異?』





即便在我不滿凌波的情緒下看見就龍溟回來的幻影都快瘋了,根本就忍不住大喊他回來了他回來了啊啊啊啊啊啊結果是舅舅 ((呿
怨生愛死,癡妄!
舅舅說的也是對的,朝凌波伸出手的不是龍溟,帶回來的不是他。

『他是個守諾的人,即使到死他都想著要回來找妳... ...』

龍幽的話言猶在耳。 為了那聲舅舅,寧願冰天雪地的最後一眼,也算成全了龍溟那孩子吧。
她知不知道,還有什麼關係呢,讓她陪你吧。




蜀道難,難於上青天。
謝滄行轉頭問向草谷,抓了抓頭,真是麻煩哪!
要帶她回去嗎?我想不用了吧,不會比較開心的。





既氣凌波,又很心疼凌波啊。這種阿眨感很煩啊,總之龍溟與凌波真是太讓人傷感了,夠了。 T^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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